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纯文学阵地,如何坚守深耕

  □青岛日报/青岛观/青报网记者 梁 辰

  一头“抹香鲸”的出现,让青岛文坛为之一振。

  在中国作家协会《小说选刊》杂志社等单位联合举办的“首届汪曾祺华语小说奖”颁奖礼上,樊健军的《穿白衬衫的抹香鲸》获颁短篇小说奖,而首发这篇作品的《青岛文学》获得优秀编辑奖。

  和樊健军一起站在领奖台上的青岛市作协主席、《青岛文学》执行主编高建刚,此时心里却有些复杂:一方面,这是《青岛文学》第一次与重量级刊物《收获》并肩领奖,算得上是这个本土老牌文学阵地的一次新突破,这令人欣喜;但高建刚也清醒地明白,对于一个稿费偏低、影响力有限的地方性文学刊物来讲,能首发“抹香鲸”这样的作品,除了编辑水平、办刊思路外,多少也要凭借一点运气。

  如何能让惊喜变成常态?如何在网络时代坚守一块文学阵地纯粹性的同时,创新性地进行深耕?这是摆在《青岛文学》面前最直接的问题,高建刚对此有自己的思索。

  发掘每个独特的文本,如同尊重每个特立独行的灵魂

  背景:在首届“汪曾祺华语小说奖”的获奖名单中,包括长篇小说奖得主赵本夫,以及中篇小说奖得主王安忆、张悦然以及短篇小说奖得主莫言、双雪涛均被认为是成名作家,樊健军这个名字即便在文坛也少有人耳闻。就如评委苏童所言,“这个(获奖)名单里有很多年轻的名字,也有一些完全陌生的名字,比如《穿白衬衫的抹香鲸》的作者樊健军,我也很陌生,但是写得特别好。”而值得注意的是,在获奖作品的首发名单中,与 《人民文学》《收获》《作家》《钟山》等顶级刊物并列,《青岛文学》是唯一一个地方性刊物,知名度也与前者不可同日而语。

  记者:一个地方性刊物发了一个不知名作者的作品,最后拿了这么一个重量级奖项,这背后有怎样的故事?

  高建刚:其实严格来说,多少有点意外之喜吧。樊健军之前曾将这一作品投给其他的文学期刊,至少有两家退稿了,之后盲投 (作者与文学期刊的编辑并不相识)给《青岛文学》后,被《青岛文学》的编辑发掘。要知道编辑每天要看海量来稿,能从盲投作品中甄选出佳作非常不易,也最见功力。但这个挖掘的过程现在来看也挺有意思,当时我也和责编章芳就 《穿白衬衫的抹香鲸》有过探讨,起初就是觉得这是部探索性很强的作品,甚至他的着力点也不在于讲故事,更类似于一个寓言体的文本;而随着探讨的深入,我们发觉小说中每一个细节都有着丰富的内涵和象征性的意义,这很难得。

  我们不愿意放弃每一个有个性的作家、也不愿错过每一个有创新精神的作品,所以就将这个作品进行了重点刊发。这次参加(汪曾祺小说奖)颁奖典礼,我私下与评委们交流,也了解到评委们正是看中了这篇作品中的象征意义,特别是作家苏童对这个作品尤其肯定。这也让我们感到特别鼓舞,起码证明《青岛文学》的眼力还是不错的。

  记者:好像《小说选刊》选中这部作品的过程也挺“传奇”的?

  高建刚:说来也是巧,选中这篇作品的责编也是刚到《小说选刊》,他第一次提稿就选了这个作品,没想到最后获奖了。其实作家的世界也颇为残酷,如果这部小说没有被影响力巨大的《小说选刊》选中,虽然有《青岛文学》的首发,但可能也会就此被淹没,这是很多小说最后的命运。而反过来讲,我觉得《青岛文学》也应该多关注名气可能没那么大,但作品很独特、甚至有一种先锋性的作家,既可以帮助他们在文坛崭露头角,也可以扩宽《青岛文学》的视野和影响力。樊健军在获奖感言中提到:“文学让我们体察到,即使渺小的生命也有着自身的高贵。”选稿也是这样,应该尊重每一个独特的灵魂,也许在其身上也会发现巨大的闪光点。

  记者:这次获奖给《青岛文学》自身带来什么影响?

  高建刚:此次获奖对于《青岛文学》在全国的影响力也会起到推动作用,使人对青岛的文学刊物、文学创作、文学队伍都会有了更多的关注。另外,通过这次获奖,《青岛文学》的稿源在质量上有了明显的飞跃,为进一步提升刊物影响力打下了非常好的基础。《穿白衬衫的抹香鲸》现已进入鲁迅文学奖的初选,我们期待着这一好作品能够走得更远。

  提高稿费扶持新文本,是地方性文学刊物绕不开的问题

  背景:早在2017年2月,《人民文学》宣布稿酬平均上涨至千字500元左右 (优秀稿件可达千字800元),随后包括《上海文学》《收获》《花城》《诗刊》也展开了一轮涨稿酬风潮,北京、上海、广东、浙江、湖北、四川等地文化宣传部门、文联作协加大了对文学期刊的扶持力度。

  《十月》副主编宁肯直言,“30年间物价、工资上涨了很多,而文学期刊稿费上涨非常滞后。”但也有业内人士指出,对于某些手头较紧的刊物来讲,稿费的提升,意味着办刊成本增加,压力会越来越大,并认为用高薪养好稿,或者说是约来好稿件,对于许多地方性刊物来说是很困难。

  记者:全国吐槽稿费也比较多,30年间物价、工资上涨了很多,而文学期刊稿费上涨非常滞后,当下文字工作者稿酬待遇标准却是十多年没有太多的改观,对此您是怎么看的?

  高建刚:我们需要给作家创造有尊严生活的条件和环境,让他们有继续创作的信心和动力。适当高的稿酬制的确能让创作者活得更有尊严,也更能激发他们的创作激情,催生更多的优秀文学作品。而从我们办刊的角度来讲,稿费不能解决一切,但高稿酬确实会吸引来一些优秀稿件,能提高办刊质量,这对于一个地方性刊物来说尤为重要。

  记者:抛开全国性文学刊物不说,与省内或全国地方性刊物横向比较,《青岛文学》的稿费居于一个什么样的水平?

  高建刚:两年前在山东省内还算高的,《山东文学》和《时代文学》那时还偏低,但是从今年开始这两家都提高了,都已经超过《青岛文学》了,比如《时代文学》现在平均能达到千字200元到 300元,现在我们千字也平均就是100元,在山东省内已经偏低了;再比如这次和我们同去汪曾祺小说奖颁奖典礼的长春文学刊物《芒种》,他们千字能达到1000元,对大家很有吸引力,所以近几年他们的好作品就很多、选载率也很高,涌现了不少的好作家。

  当然,他们(《芒种》)的千字千元也是阶梯形的,但最低也有千字500元,但我们最低只有70元,差距实在有些大。东北三省很多地方的【门牙掉了怎么办 】经济规模不如我们,但他们近些年涌现出很多好作家,特别是一些80后新生代的作家。当然,我们和南方的地方性文学刊物更没法比,包括《广州文艺》以及宁波的《文学港》都已经迈进N(千字)千元大关了。

  记者:稿费对一个纯文学期刊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大?

  高建刚:我们需要正视一个现实问题,《青岛文学》毕竟是一个地方性刊物,稿费如果再低于全国水平,恐怕需要编辑通过很好的人脉才能取得名家的作品,像耿林莽、杨志军这些青岛本地的大家会支持一下你,但外地的作者就不太会关注你这个平台。但总靠本土作家支持和编辑的人脉,显然不是长久之计。

  这次《青岛文学》首发的小说获得汪曾祺小说奖,虽然是一件很扬眉吐气的事,让《青岛文学》在全国的知名度大大提高了,但我们内心实际上是有些失落的——作为一个地方性刊物,知名度不如 《收获》《作家》这样的全国大刊,但从这次获奖来看,我们的眼界也不比一流刊物差,但因为稿费很低,我们很难约到一些有潜力的稿子。因为对于新人作家来说,稿费也是重要的收入来源。我们发掘新人,挖掘新文本,自然也要给予他们相应的支持,这是相辅相成的。

  记者:除了提高稿费这种硬性改良,进一步深耕《青岛文学》这块阵地的渠道还有哪些?

  高建刚:下半年,我们会从三个角度提升《青岛文学》的质量。首先是在地域特色和开放性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,《青岛文学》作为本地刊物,确有将本地作家推向全国的责任,但我们不能自我封闭、地方保护,应开放式吸收外省的优秀作品。从另一个角度讲,只有不分地域的广纳佳作才能提高刊物影响力,影响力提高了才能更好地扶持本土作家,眼光要放长远。

  其次是一定要办出自己的特色。《青岛文学》应该走出自己的路,发现最新的、最具原创性的文本,比如《萌芽》当年就强调年轻化、先锋性,我们也要有自己的特色,我想这种特色就是开放和包容,对一切新作者开放,对一切新文本包容——这种特质其实也反映了青岛这座城市的精神底色。

  最后,我们发现近几年微小说在朋友圈里很盛行,特别是很多年轻人在尝试着写,但针对微小说的纯文学阵地却相对较少。《青岛文学》现在正在尝试为“微小说”开设一个专栏,每次的选稿量不需要很大,但选取的小说在创作理念上一定要与众不同。我们还将邀请专业的文艺评论家对微小说作品进行分析评论,将其作为一块新文本的试验田来耕耘,相信能结出许多令人惊喜的果实。